古代性惩罚(古代惩罚制度)

宫刑是我国古代的五刑(墨、劓、剕、宫、大辟五种刑罚)之一。作为对男性生殖器的阉割、使男人失去性机能的一种刑罚。虽然班固在《白虎通》说:“女子淫,执置宫中不得出;丈夫淫,割其势。”东汉郑玄注的《周礼·秋官》中也有“男女不以义交,其刑宫。”以及唐代孔颖达撰修的《尚书正义》中也有“伏生《书》传云:男女不以义交,其刑宫。是宫刑为淫刑也。”的说法,都将宫刑作为对行为不轨的男人的惩罚,但事实上,其惩罚对象是非常广泛的。

近现代法学家沈家本、蔡枢衡等人就认为宫刑的处罚对象不仅仅是针对非法的性关系。沈家本在其所著的《历代刑法考》中就认为:“宫刑,主为淫者,后人被此罪者,未必尽皆为淫。”现存史料中,《周礼》是最早记载关于对非法性关系的处罚方式的,《地官·司救》中说:“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就是说经过三次训诫和较轻的处罚后,当事人才会被关起来。但是此种处罚并没有提到宫刑,适用于哪种非法性关系,也语焉不详。

先秦的刑罚适用范围是相对模糊和宽泛的。《周礼·秋官》记载:“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尚书·吕刑》中也说:“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千,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这里的“三百”、“五百”指的是虚数,但涵盖法条之多是肯定的,就宫刑本身而言,惩罚范围之广,仅男女不义之交这么点事显然是不够它这个大口袋装的。

在古代文献中,因男女不正当关系而被施以宫刑的案例非常罕见,《诗经·小雅》中记载孟子(不是那个孟轲)是目前有据可查的史上第一个受到宫刑处罚的人,但周幽王处罚他的原因却并非是孟子乱搞男女关系,而是出于政见不同下的打击异己。这样情况还有很多,《左传·昭公五年》中就有晋国大夫羊舌肸(西音)在出使楚国时,楚灵王就曾打算对羊舌肸施以宫刑,目的嘛,是想羞辱晋国。《列子·说符》中也有:“施氏之邻人孟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孟氏之一子之秦,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遂宫而放之。”从这两个例子来看,楚王和秦王对是否使用宫刑完全是随机的。

史上最有名的被施以宫刑的那个人就是司马迁,而他被处罚的原因则是为李陵辩护惹怒了汉武帝。汉武帝一朝,除司马迁之外,张安世的哥哥张贺、李延年也都被施以宫刑,而他们获罪的原因也和他们的生活作风没啥关系。

从这些史料来看,显然看不到宫刑是针对男女不义之交之罪的,也或许是非法性关系这种更接近于私德的事根本不屑于出现在惜墨如金的正经史料中。可能这种刑罚最初确实是针对男女不义之交的,更倾向于对违法者进行精神上的折磨。而有脸又特别要脸的人往往地位较高,让其生不如死比直接来一刀更有利用价值,普通百姓既不值得为其做这种细活也不值得被记住,如同逮住蝼蚁做结扎显然是没必要的一样。

看似到底何人适合处以宫刑是随机的,但事实上还是有讲究的。刑罚的最初目的就是惩罚战犯的。《国语·晋语》中说:“夫战,刑也。” 《隋书·刑法志》中也说:“刑者,甲兵焉。”这些都是“刑始于兵”的理论和史料依据。古代战争中,有一个将俘虏虐杀、献祭到转化为奴隶的过程,那么,对战俘大规模处以宫刑的情况是否存在呢?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载:“隐宫徒刑者七十馀万人,乃分作阿房宫或作骊山”对于这句话,很多专家学者认为这七十余万刑徒都遭受了宫刑,但同样有一部分人认为这是断句的问题,“隐宫,徒刑”应该是断开的,应解释为被关押在比较偏远地区的犯人,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是这么大数量的犯人被处以了宫刑。但相对比较一致的观点是,这些人的来源是被俘的六国士兵。让他们去服劳役也就解释得通了。

这些俘虏到底有没有遭受宫刑,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支持,但会受到一定的处罚是肯定的,最起码也得强制性劳动搞个基建啥的。《尚书·皋陶谟》中说:“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结合《周礼·秋官》的:“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积。”来看,宫刑和墨、劓、刖、髡这些刑罚一样,除了是对囚犯的一种处罚手段之外,也起到了对沦为奴隶的俘虏的一种防范作用。是残酷的惩罚和非人道的防范的结合体。

理论上讲,对战俘施以宫刑比使用其他刑罚从后期的使用效率上来说要合算的多,墨、劓这种毁容式的刑罚,受刑者以后也就适合把关守门吓吓人,刖这种下肢残疾的看个园子应该就已经很费劲了,髡(哭音)刑看上去只是剃掉胡须头发,以现在的眼光似乎没什么,但在魏晋之前这是对人格的极大羞辱,相当于社会性死亡,就和如今整天光屁股走街上是一个感觉。不过相比较而言,髡(哭音)刑好歹能保住生育能力,所以周代王族中犯宫刑者,以髡代替宫刑,断长发为短发,算是王室罪犯的一种特权。

宫刑相比于其他刑罚,从使用价值上来讲,有很多优势,首先从外貌上来看,与常人无异,而且体力上明显优于女人,并避免了与女主人发生性关系的可能,宫廷中一直使用宦官也是出于这种现实考虑。

宫刑最初应该就不是以针对性处罚淫罪为目的的,最开始的处罚对象更有可能是异族的战俘。

宫刑施于男性,就是阉割其不可描述,针对女性,就是所谓的“幽闭”。至于“幽闭”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认为是禁闭在宫中,《周礼·秋官》郑康成注:“宫者,丈夫去其势,女子闭于宫中,若今宦男女也。”《白虎通。五刑》也说:“宫者,女子淫,执置宫中不得出也。”另一种说法认为。幽闭是用棍棒捶击女性胸腹,以造成子宫堕入腔道,以防交接。以当时的女性地位来说,后者应该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鲁迅在《病后杂谈》中曾说:“谁都知道从周到汉,有一种施于男子的‘宫刑’,也叫‘腐刑’,次于‘大辟’一等。对于女性就叫‘幽闭’,向来不大有人提起那方法,但总之,是决非将她关起来,或者将它缝起来。近时好像被我查出一点大概来了,那办法的凶恶,妥当,而又合乎解剖学,真使我不得不吃惊。”虽然鲁迅在这里并没有说出施刑的方法。但以鲁迅早期的学医背景和解刨学知识,应该能想到这种刑罚应是人为造成子宫脱垂,从而使女性失去性能力。褚人获《坚瓠集》续集卷四所引《碣石剩谈》中的一段话,讲的很明确:“妇人窍,字出《吕刑》,似与《舜典》‘宫刑’相同,男子去势,妇人‘幽闭’是也。昔遇刑部员外许公,因言宫刑。许曰:‘五刑除大辟外,其四皆侵损其身,而身犹得以自便,亲属相聚也。况妇人课罪,每轻宥于男子,若以幽闭禁其终身,则反苦毒于男子矣。窍之法,用木槌击妇人胸腹,即有一物坠而掩闭其牝户,只能便溺,而人道永废矣。’”作为刑部官员,许公的话应该是可信的。

汉朝之后的以宫代死使宫刑的适用范围进一步扩大。根据《史记。文帝纪》和《汉书。文帝纪》记载。汉文帝十三年废除肉刑而宫刑不废。到景帝时期规定以宫代死。《汉书。景帝纪》:“中元四年秋,赦徒作阳陵者,死罪欲腐者许之。”开了宫刑代死的先例。
汉代之后各位皇帝都采取以宫代死来赦免死罪的囚犯。
实际上。以宫代死看似法外开恩,实际上只是把剧毒药换成了慢性药。保住人命也意味着轻点的刑罚得由更多的人承担。《魏书。刑罚志》:“大逆不道斩腰,诛其同籍,年十四已下腐刑,女子没县官。”这是断子绝孙残酷。
基于远古生殖崇拜的原因,生殖器的价值和头颅的价值应该是不相上下。生殖崇拜和祖先崇拜应该是共存的。所以宫刑在一定历史时期被大范围采用,更多是出于文化信仰和思想认知层面的考虑。
在这方面,司马迁的感受无疑是最直接深刻的,他在《报任安书》中说:“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肢体受辱,最下腐刑极矣!” “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宫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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